• 旧时的农活系列(二)开河
      记得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其中有一个口号叫“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于国计民生真正有益,并且是切实做的,这一时期,几乎每年秋冬都要征集民工大规模兴修水利。我参加过一次开挖新河道工程,时间是1974年冬。开河地段是在当时的顾路公社,河的名字叫赵家沟,是直通东海的东西向河道。

    参加开河的民工,都是有各乡镇(当时是人民公社)安配置征集来的青壮年。由开河指挥部统一编制为准军事化的班、排、连,连是公社一级的,排以生产大队为单位,班是各生产小队民工组。统一安排作业工地以及住宿地点。数十人打地铺睡一间教室、民房或搭建的工棚简易房。

    那时一个民工从乡下出来开河,自带几十斤米,一捆稻草,一个被头铺盖包,一杆铁楸一把铁耙和一副竹编畚箕一根扁担,不需交一分钱,饭是用自己的米自己的饭盒到食堂统一蒸,每顿要吃六两大米的饭量。打饭菜时,以六个人一组,菜打在洗脸盆里,都是一些大白菜、卷心菜、白萝卜、青菜。每天每人能吃到三两以上的红烧肉,大白菜里浇半勺浓油赤酱的卤汤,吃的可香呢。当时的年代,乡下有不少农家一年当中是难得吃几次肉的,因此开河可说是冲着红烧肉而去。

  • 旧时的农活系列(一)罱河泥

    冬施腊肥罱泥勤,

    罱泥老农手艺灵,

    小船破开河中水,

    罱网水底掏黄金。

    冬末春初时节,旧时的农村,此刻大多数的农民一般属于冬闲在家,只有部分人在罱河泥,挑河泥,冬施腊肥。

    河泥在农民的眼里,是上等的农肥,是宝贝,是黄金。垩麦子上乘,施以河泥的稻米,做出的米饭香糯,通体透亮,好吃好看,按时下的说法,色香味俱佳。记得新米上市季节,米饭上面只要放几筷青菜,人们就能呼啦呼啦风卷残云扫它几大碗。不像现在用化肥喂出的稻米,生硬少糯性,软硬都不香,吃到嘴里,口感很差,激不起多少食欲。
       
    记忆中的罱河泥,老农撑着小船下水,打破了宁静的水面。但见罱头上下,水声哗哗,守候在岸边挑河泥的妇女则头戴花头巾,掏泥浇麦垄,泥浆溅在脸蛋上引起的嘻笑声,与罱河泥男子的粗犷的吆喝声融成一片,构成了江南农村冬天里作农活的一幕活剧,霎是有趣。
       
    罱河泥的主要工具,是一条小木船,两根长竹杆绑一罱泥网夹,外加一根平衡船身的长篙。罱河泥需要猛劲加巧劲,在农村是一项顶级技术,村里没有几个男人能干得了此活。我记得我们村里罱河泥的老把式,自然要数老鸭颈、曹烂污、老和尚三个老把式了,其中我最崇敬的是老和尚,此人力大无穷,我曾多次目睹过老和尚罱河泥的动人风彩。只见他站立船头,脚踩长篙压住船身,那气势似雄鸡昂立山头,如霸王力拔山兮。罱头插入水中后,两只大手用力将两根分开的罱杆缓缓夹住,然后慢慢拖起沉重的罱头,接近船沿,待水流尽,猛地一拖一放,一大罱夹河泥落入舱中。那肥沃的河泥黑得发乌,油光闪亮,散发着阵阵泥土的清香。如此循环往复,不断移步换景,罱一船河泥,和尚最多只需两支烟功夫,真令人叹为观止。春寒料峭,许多鱼儿还在河底沉睡,和尚的罱头里经常夹进一些鳊鱼鲫鱼河蚌之类荤腥,和尚将它置于小船舱内,上岸后总是分给向他讨要的妇人、老人,自己因为没有家小,所以很少拎回家享用。
       
    积肥历来是农人的一件大事,村民们先于上年割稻后,留几亩空地,播下绿肥蚕豆和草头的种子,待到春暖花开,“蚕豆开花黑良心”的时候,割下堆放在草塘里,罱泥师傅先用木锨翻进河边小塘,翻泥的农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它翻入沤肥的大草塘里。那一粪勺河泥至少也有十来斤,要把它甩到一人多高的上层中转小塘,没有一点力气是不能胜任的。生产队那一阵子,翻泥工多半是农村妇女,一天河泥翻下来,十有八九者都腰酸背疼,呼爹喊娘,晚上躺到床上,一个个动弹不得。

    近三十年来,罱河泥这种农事活动在江南农村已基本绝迹。生产队罱河泥的一条条小木船,早已被砸成木块当柴火用。江南的许多农村河泥无人罱,后果是灾难性的,河床逐年增高,发臭的河泥污染了水源,本来清沏如镜绿如蓝的江南水乡,变成了死河、臭河、黑河横流,农人也不再在水中养鱼养菱,淘米洗菜,小孩子在夏天也不能下河游泳嬉水了,这是一种多么令人痛心的情景啊!
        
    传统的农作在中国大地上延续了几千年,它有保护农村生态平衡不受破坏的许多可贵之处。像罱河泥,不仅积农家绿肥,产绿色食品,同时又清除了河道淤泥,增加了河道的蓄洪能力与水源的清洁,构成了生态农业永恒的生物链。

    罱河泥,旧时的农作,我永远也忘不了!

  • 走村商贩的吆喝声

    朋友,如果你是乡下出生的人,如果你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你是否还记得小时候村前宅后传来的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我想起这些吆喝声,总会回忆起童年的趣事,是那么的清晰在耳,是那么的苦涩酸甜。

    一、爆炒米花

    入冬了,一个月来两三次的是爆炒米花的师傅“老山东”,他是孩子们最受欢迎的人,只要他的粗嗓门在村口一喊“爆——炒米花啦”。孩子们就会吵着母亲要米,拿了大米、玉米,高粱,就去排队爆炒米花,每当米花快出锅时候,老头儿就会唱着自编的歌“老山东,爆米花,爆出来的米花象弹球,当心啊——响喽!”,孩子们赶紧捂住耳朵,听着那一响 “嘭!”的米花出锅声,大家争抢捡着散落在地上的零星米花,塞进嘴里,藏在衣袋里。一直排到天黑,噗嗤、噗嗤风箱声,呼哧、呼哧的火苗在夜幕下把孩子们的脸映的红彤彤。

    炒米花——我童年时候最爱吃的零食啦。所以我喜欢听到老山东的粗嗓门吆喝声“爆——炒米花啦”。

    二、破布头换镪糖吃

    有一个小老头,我们叫他“小换糖”,他常年肩挑一副糖担,手里敲着斩糖的铁刀片,丁丁当当的悦耳动听。口里念念有词:“破布头换镪糖吃”。糖挑子的一头是糖架子,另一头是放破布的箩筐。糖饼是他自己做的,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做的,粘粘的,象面饼一样铺在木板上,糖饼上面撒着一层绵白糖,谁拿来了破棉絮,破布头,他就称了份量换给你等价的糖,糖是用他那把特制的刀片斩下来的,也要称份量。这种糖是我小时候吃的奢侈品啦。

    我记得有一次把家里的破布拿去换糖吃,给妈妈打屁股了,原因是破布里还有比较大一点的布片,妈妈说要用来补裤子用的。从那一次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自己擅自把家里的破布换糖吃啦。

    三、棒冰吃哇棒冰

    夏天,小孩子最渴望能吃到棒冰(冰棍)啦。当时常来卖棒冰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在镇上有自己的小店,名叫马金祥,他的叫卖声中把自己的名字也嵌了进去的:“棒冰吃哇——马金祥四分”(棒冰价四分钱),因为每天来叫卖,小孩欢喜大人忧,钱太紧张了,每天支出四分钱,大人承受不起这笔不必要的开销。所以有的大人会骂他:“四分,四分,我看侬马金祥死昏啦,每天来叫魂,走远点!”

    现在想想,也难怪大人发火发脾气,当时的生活费每人每个月只有一元钱呀,当家的油盐酱醋都开销不过来,哪里来的闲钱给自己的孩子每天吃这可以节约的棒冰呢?我们懂事的小孩只能跟在马金祥后面叫着:“棒冰吃的,钞票没得”。

    上面几个小商贩都是讨小孩子欢喜的,也有很多小商贩都是大人们必须要的。比如:1、削刀磨剪刀,2、修阳伞,坏的套鞋修哇?3、修锁配钥匙。4、箍桶箍锅盖。5、修鞋子,钉鞋掌。6、补锅钉碗7、铝锅换底,(钢盅锅子洋面盆)。8坏的棕绷藤绷修哇?9、刮粪坑硝的,刮壁硝。10、掏烟囱灰,(种甘蔗用肥)。

    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生活习惯变了,家里的老灶头拆了,换煤气灶了,箍桶箍锅盖没用了,村村都通“白色路面”了。修阳伞,坏咯套鞋修哇?也没用啦。家家都睡席梦思床了,坏的棕绷藤绷修哇?也没有用啦。

    再也听不到童年时候常听的吆喝声啦,近十几年来,倒是换了几样新的吆喝声,1、收购旧冰箱、旧电视机、旧电脑、旧洗衣机。 2、收购旧的自行车、两用车、摩托车。吆喝声的变换,说明我们的社会正在翻天覆地变化,说明人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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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代的游戏――“扛三姑娘”

    我说的“扛三姑娘”,不是迷信活动,只是流行于我们这里古老的游戏,而且都是未婚青年男女之间的游戏。

    那个年代,我说的是以前的那个年代,每逢正月十五元宵节,母亲做元宵时,我悄悄地把团箕里剩下的糯米粉,偷偷地包一点捻在怀里,然后溜出门去,来到我们早已约好的青青家里,一帮男男女女小青年,都是十七、八。最大也有二十二、二十三岁的,早就等在那里了。青青家的红漆台子是很漂亮的,她家的红篮子也很漂亮,最主要是她人也长得最漂亮,再加上她的妈妈是懂怎样“扛三姑娘”的老把式,人也和善,所以我们都爱到青青家去玩这个游戏。

    说起“扛三姑娘”,主要目的是通过游戏,向“三姑娘”测问婚姻对象、配对情况,据说很准的,因为“三姑娘”是为爱情殉情而死的传说神,由她来指点配对,婚后的爱情生活是美满幸福的。

    “扛三姑娘”的道具:一只没有提手的,象小脸盆式样的,用藤条编制的红篮子;一块红布手帕;一根红色的竹针;糯米粉;红漆台子。

    “扛三姑娘”的人物角色:有一男一女唱主角,一个小年龄的男孩做“小舅子”,一个稍大一点的女青年做“媒婆”。

    “扛三姑娘”的游戏程序:红布盖在篮子上,主角男女双手扶蓝,这叫抬轿子;轿子抬到自留地的种葱的地方,,“媒婆”点燃一株清香,“小舅子”叩头三个,这叫“叩门”;男女主角开始唱《请姑娘》;

    《请新娘》的唱词很通俗,一般采用问答式:

    男:“一姑娘在家吗?”

    女:“一姑娘出门没回家”

    男:“二姑娘在家吗?”

    女:“二姑娘给人请走啦”

    男:“三姑娘在家吗?”

    女:“三姑娘在家忙绣花,你们请她去做啥?”

    男:“请她看红灯、吃仙茶,搭伲一起闹元宵”

    女:“让我三蓖髻、两木梳,头上插枝红花花”

    这就是所谓的“请姑娘”;等到红篮子自己点头三下,说明三姑娘已经上轿,男女主角抬着红篮子,回到红漆台子上,在篮子的边上插上红色的竹针,台面上用面粉筛子把糯米粉薄薄地筛满台,男女主角各人只能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托着篮子,竹针支在桌面上。说好男女主角自己不能动,只能跟着篮子被动的游走。

    开始问话,主角男:“聪明的三姑娘告诉我,我的对象在哪里?”红篮子开始抖动,竹针尖在白色的糯米粉上画出了漂亮的空心字体,明明白白的写出了地址;主角男:“聪明的三姑娘告诉我,我的对象今年她几岁?她的名字叫什么?” 又是漂亮的空心字体,明明白白的写出了年龄,姓名。很有可能会写出在场的姑娘,更有奇怪的会写出就是对面的女主角。呵呵。闹得对方面红耳赤,大家起哄笑呀,闹呀,推推搡搡的要他俩拜堂成亲。

    大家感到很神奇,其实谁都知道这里的奥秘。凡是自由配合作游戏的男女主角,早已心心相印,只是没有当面表达的勇气,借着游戏机会,让“三姑娘”做媒,让红篮子,红竹针代言罢了。只要一方稍微使点心眼,手指先动,对方就跟着你走,这真是:“月亮走,我也走,背着妹妹到后山沟”

     很多男女青年经过这样的游戏,真的建立了恋爱关系,我们顾家浜前后村,本村本队配对的夫妻不少于20对。一则是因为当时的年代对外界接触机会少,二则也许就是通过这样的游戏恋爱成婚。不象现在的网络世界,缥缈虚幻,那时候,那时候的情呀,是那么地纯,那么地真,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地留恋“三姑娘”。

  • 浦东的小火车

    2006-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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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东的小火车

    日前,到浦东历史纪念馆参观展览,见门前一段铁轨上停放着一台小火车头,这不是上世纪60年代曾经还奔驰在庆宁寺到川沙之间的小火车头吗?尘封已久的往事,不由浮想脑海,历史的镜头一个一个在眼前回放出来,还是那么地清晰,还是那么的可亲、还是那么的可爱。

    小时候,跟着妈妈到上海市区阿姨家去,只感到路很远,妈妈因为挑着很多农家土产,没办法抱我背我,我只能象只小鸭子一样,从家里走到车站,直走的两条小腿酸酸的。但最开心的还是接下来要坐火车了。

     小时候的记忆就是铭刻在心,所谓的火车就是浦东当初特有的小火车,小火车头和当时的大火车头一模一样,就是个头小了一半,同样高耸着烟囱烧着煤,由冒着烟的蒸汽机“啃吃啃吃”地拖着一节节车厢来回跑,整列火车加上车头一共才五、六节。火车头前还有一个尖尖的往下往前冲的尖下巴,不时吐着白白的蒸汽排气声,不时发出带着特有高音的汽笛声,不时发出一种我听起来好象是“轧杀勿管、轧杀勿管”的警告声。

    来回奔驰的小火车每天载着川沙的“乡下人”和城里的“上海人”忙得不亦乐乎。火车从小镇开出,两边便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当坐在左右晃悠的车厢内,望着两边刷刷而过的绿油油的农田,确实别有一翻滋味。

    沿途的每一车站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是黑黑的。小火车的车厢是黑黑的,连车厢里的乘客的脸也大部分都是黑黑的,因为车上多半是大包小袋装满农副产品进城的农民,他们有的是去城里亲戚家的,有的是进城做交易农产品的,脸色较白一点的,可能就是探亲返城的工人了

    197374年上高中时期,学校就在离小火车铁道附近,同学们对小铁路的亲近感尤为突出,有几对懂事较早的男女同学,常常会溜出学校边门,躲在铁路两边的青纱帐(高粱地、芦菽地、油菜地)里谈恋爱。直到有一次一个女同学被小火车的“尖下巴”拱出了铁路边,摔得骨折了,校长才把学校的边门堵住,并且三令五申地告诫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严禁学生到铁路边去玩耍,更不准在学校谈恋爱。(后来这些在铁路边恋爱的同学,到社会上后,都结婚成夫妻了,而且感情到现在还一直不错,包括摔得骨折的那个)。

    1975年,那一年,正是我大姐脑患肿瘤,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头脑开刀,出院的那一天已近年底,大雪下的把浦东的地面盖的严严实实,小火车从高庙起点站发车,开出三站路就停了,原因是:后面的路轨已经拆除,随着上海市政建设的加快,农村和城乡差别不断缩小,当时因嫌小火车太陈旧落后,经上级批准全线拆除,要在原铁路的路基上修建“上川公路”。当夜真是苦了我老爸,一路搀扶着我那刚动完手术的大姐,父女两风雪之夜整整走了小火车的五站路程,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现在的浦东,道路开阔,交通网络发达,交通工具也格外先进,高速公路内环连着外环,地下有地铁,高空更有飞驰的磁悬浮列车。当上川铁路拆除三十年后的今天,为留住浦东历史的足迹,弥补拆除后的遗憾,浦东新区政府在寻找被拆除后的小火车头的去向花费了大量的心血。2001年,当在江苏南通的一家炼铁厂发现了这台小火车头时,新区社会发展基金会随即捐资了5万元,并由新区文物保护管理所出面,把这台幸存的小火车又请回了浦东老家,并在当年的川沙火车站的旧址上,重新让它静静安详地躺在“旧站台”内的铁轨上,现在人们仿佛又可听到它在叙述当年辉煌有趣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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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锁银铃》――我文艺创作的初生儿

    一九八二年,那时我才26岁,在公社畜牧场里当兽医,闲空的时候,喜欢给广播站写写新闻稿子,有一次听到了一段古怪离奇的故事,感到很是新鲜,突然萌动了写剧本的创作念头。

  • 我的童年

    2006-07-25

       童年的我想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大,河有多长,路有多远。因为明年我八岁了,我要去上学了,学校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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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这幅画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家乡往昔的田园风景,脑海中的记忆清晰地浮现了出来,回忆起当年生产队的老队长和我们这批刚从学校毕业回村务农的小农之间的一段小故事。